神秘的嘉能可,凭什么血洗青山
必将载入史册的青山伦镍事件中,另一位主角就是神秘低调的对手盘,他叫“嘉能可”!很多人对这个企业并不了解,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但是实际上,嘉能可在大宗商品领域的地位早已超越高盛、摩根大通等华尔街投行。嘉能可的发家史并不光彩,他又是如何做大?如何在期货市场呼风唤雨的?为何当年也差点破产?今天我们来一起聊一下神秘巨头-“嘉能可”。
嘉能可的极速发展史,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疯狂的投机者,激进的扩张者!无视规则、不择手段!
嘉能可的公司文化注满了创始人马克.里奇的性格基因。1934年,里奇出生于比利时一个贫困潦倒的犹太人家庭,年少时遭遇战乱,6岁便移居美国。或许是少年时代的波折经历,造就了里奇善于投机冒险、善于躲避危险的性格特征,以至于后来创造了被美国司法部通缉了17年,依然可以逍遥法外的传奇。
从大学辍学后,里奇与来到纽约寻找梦想,并开启了传奇人生。在纽约,里奇任职当时最大的、1901年便成立的老牌石油贸易商-菲利普兄弟公司,担任初级业务交易员,并且以胆大冒险的行事方式而逐步崭露头角。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作为军需物资的水银需求大增。由于水银具有消毒、防腐以及制作温度计等功能,在战争期间被广泛应用。里奇看到并抓住了这一重大商机,马上与上游水银厂家接洽,并取得经销权。此举令菲利普公司赚取到了暴利。
1969年,西方各国与中东产油国之间关系紧张,石油贸易一度陷入停滞,此时的菲利普公司甚至想抛弃原油业务进行转型,但里奇却告诉老板,这反而是一次重大机会,如果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将改变原油贸易格局。并在最后,里奇向老板展示了他设想的解决方案。
当年,在公司的授权支持下,里奇负责秘密地在伊朗和以色列之间建立了一条原油运输通道,再通过以色列将原油出口到全世界。里奇获得了巨大成功,菲利普公司也一举成为数一数二的原油贸易商。
1973年,全球第一次石油危机爆发,里奇再一次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并如法炮制之,帮助公司在这场危机中赚取了高额利润。但是,当里奇向老板讨要100万美元的红利时,却惨遭拒绝。从此,里奇决定离开公司单干。
1974年,里奇成立了嘉能可公司的前身-马克里奇公司,并将公司总部设在瑞士。从此逐步走上财富的极速扩张之路。
为什么里奇选择将公司设立在瑞士?因为瑞士的低税率、政治中立国的特性吸引了他。
1981年,由于伊朗扣留了美国人质,两国关系持续恶化。美国对伊朗实施制裁,不允许出现贸易往来。但里奇再一次盯上了这个时机,因为他总是游离在规则之外。为了逃避美国的监管,他先通过瑞士公司买下伊朗原油,再转卖给美国的石油公司,通过设立在境外的伦敦、巴黎、苏黎世等银行账户,最终流向伊朗。
里奇能够攫取大量财富的根本原因就是漠视规则,冒险投机。他非常喜欢与美国有贸易冲突的国家进行交易,比如伊朗、古巴、利比亚等,这些国家均是与美国被明令禁止进行贸易往来的国家,一般的公司也会遵守法律,中断与这些国家的贸易往来。也因此导致这些国家的商品价格低廉,非常具有竞争力。里奇就是不断地从这些国家贩卖廉价石油,再高价出售,中间的利润远远超过正规贸易渠道的利润。
里奇的性格特征,也完全注入了公司文化,全公司的业务细胞里充满了里奇的冒险投机基因。
1983年,里奇遭到美国司法部指控,从而潜逃至瑞士公司总部,在此后的一生当中,也再未重新踏足过美国本土。但是就在潜逃期间,公司的业务不但没有停滞,反而越做越大。
1987年,里奇不满足于大宗商品贸易,逐步向大宗商品实体领域进行扩张。
1994年,如日中天却又备受通缉煎熬的里奇将公司股份全部出售,从此,公司改名为嘉能可。因为之前的名字叫马克里奇公司,这个名字属于美国的通缉要犯,对公司的负面影响太大。
从此,全球大宗商品市场迎来一个全新的巨头公司,那就是嘉能可。虽然改了名字,但公司依然秉承着里奇的精神在运作,那就是投机加冒险。
此时的嘉能可,不仅在大宗商品贸易领域数一数二,而且在大宗商品实体领域,并且在大宗商品领域的各个品种上,嘉能可都能排在前列,极具话语权。嘉能可的玩法很简单,就是通过银行融资,采用高杠杆方式收购实体矿产,再通过抵押实物资产以及LME仓单的方式继续获得资金,投入到下一轮扩张之中。
为了获取更高的杠杆和收益,嘉能可在金融衍生品市场也玩得风生水起。由于嘉能可手握大量实体矿业资产,他也控制了伦敦金属交易所(简称LME)的大量仓单。嘉能可在LME操盘的独特之处,在于他几乎永远是多头,做空非常罕见。这完全不同于常见的实体产业操盘方式,正常生产实物的企业,一般会在期货市场进行卖空,从而实现套保策略。但嘉能可不但是现实中的多头,也是期货市场的多头。当市场上涨时,嘉能可可以搏取到双重收益。当市场下跌时,他可以通过控股的矿企减产,从而稳定价格甚至让价格上涨。这种操盘方式非常激进,从理论上讲,嘉能可完全可以做到实体市场和金融市场的通吃。
嘉能可之所以胆敢如此激进,他并不是盲目而为,因为嘉能可已经完全打通并把控了整个大宗商品产业链,从最上游的实体矿企,到物流运输和仓储,并且通过为其他矿业提供金融服务的机会,拿到了诸多矿企产品的分销权。嘉能可仅仅是利用时空和信息优势,就可以在资本市场套取巨大利润,何况其拥有成本优势的加持。这一切,都让嘉能可随心所欲地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可以随时随地进行交割。
但是,如此激进冒险的发展模式真的无懈可击了吗?
不是。嘉能可能够极速扩张的基础来自于2点,
1是银行融资的高杠杆;
2是对整个产业链的把控。
2015年,嘉能可玩过了头,差点破产清算。2015年全球经济增长乏力,各国开始去杠杆,流动性瞬间吃紧,大宗商品价格也普遍进入下行通道。但嘉能可依然以一己之力,对抗全球经济趋势,在资本市场大肆做多。但是银行因害怕出现债务违约现象,一直在收杠杆,嘉能可无法获取到更多资金,实体和金融市场的双重压力之下,嘉能可面临现金流枯竭的境地,不得不开始甩卖实体矿权及库存以获取现金流。2015年嘉能可股价跌幅超过80%,一度寻求被另一大宗商品巨头-力拓并购,但是被拒之门外。当年,嘉能可的总债务规模一度达到980亿美元,净债务一度达到280亿美元。后来在甩卖矿权库存、全球经济复苏以及大宗商品价格回暖的背景下,嘉能可才渡过难关。
在对大宗商品产业链的把控上,嘉能可一度难逢对手,直到我国青山控股的横空出世。在细分品种金属镍上,强力打断了嘉能可一手遮天的局面。
2003年,青山控股成立,并逐步发展壮大,在做大不锈钢产业的同时,积极布局上游镍矿产业链,在全球镍矿储量最高的印尼,拥有最大的镍矿矿权。2021年,青山控股升至财富世界500强企业279位,被称为“世界镍王”。
在此次的LME青山事件中,嘉能可与青山控股相遇了。大宗商品领域的全球商品霸主VS世界镍王,双雄对决必将电光火石。嘉能可一如既往是多头,而青山则是空头。这场巅峰对决的激烈程度史无前例旷古绝今,截止目前尚未最终分出胜负,但从目前形势来看,青山控股大概率损失难免。而青山失误的最大原因,其在LME的操作并不是套保,而是投机,一度面临约120亿美元的巨亏。 由于当前LME镍的最终结算价以及青山的持仓成本、调货成本并未最终确定和公布,盈亏一时无法准确判断。但我们可以做个估算,无论最终确定数据是多少,计算方式都不会变。
假设青山生产成本1万,LME套保价(卖空价)2万,LME结算价8万,当期现货价格5万。以此举例,为便于理解,不计算相关杂费。
青山在2万卖空了20万吨,则有两种方式了结当期合约:从期货市场买入平仓和从现货市场买入平仓。
青山的盈亏=(买入价-卖出价)乘以数量。很简单的计算公式。显然,按照目前从现货市场买入价更低,所以青山也选择了调货。那么我们再来计算下青山分别从期货和现货市场买入平仓的盈亏数据。
1,期货市场以8万价格买入多单对冲掉空单(假设买入价和结算价相同),由于卖空成本2万,则亏6万每吨,20万吨就会亏损120亿。
2,现货市场以5万价格买入平仓,对冲掉空单。那么这种情况下显然只损失3万,20万吨就是亏损60亿。
其实不用过多纠结在交割这个层面,我们只要记住,青山手里有空单,只能通过买入多单对冲平仓。 那么买入多单的方式只有2种,期货市场或者现货市场。那个买入成本低,青山肯定选择哪种方式。
可能第二种买入现货的方式,有人还是不理解。假如现货价也是2万是什么结果?那就是2万卖出2万买入,不亏不赚。
假如现货1万呢,这种就是生产成本价(可以理解为青山自己有货),2万卖出1万买入,反向不易理解,换个说法就是1万买入2万卖出,锁定20亿利润。
假如现货价也是8万呢?那么无论从期货市场还是现货市场买入对冲,都会损失120亿。
为什么期货结算价8万,现货价也是8万,这不是期现回归了吗?为什么还会亏?因为青山自己没货,他也要买。如果自己有货,期现回归就是将利润锁定在了2万的套保利润点上。1万的成本,期现回归后利润还是20亿。因为期货亏8-2=6万每吨,现货赚8-1=7万每吨!综合仍赚1万每吨!
就是这么简单的计算方式。
青山事件也给我国企业再一次敲响了警钟,当前有很多企业存在过度套保、打着套保的旗号进行投机的行为,极易成为资本围猎的目标。尤其是在包括LME在内的国际资本市场,国际资本贪婪嗜血,任何过度套保、投机行为都逃不过资本的眼睛。 无论什么时候,永远要将风险排在收益前面。现如今的时代,没有人可以再次复制嘉能可创始人里奇的传奇发家之路,过于冒险激进的投机行为,迟早会付出不可承受的沉重代价。